共潮生。

禁忌越深重,我们就越快乐。

巨河

惘:

他还是不亲近我。


我感觉得到,而且开始日渐远离,这不是我单方面努力可以解决的,辛小丰兀自把距离越来越远,我从来都控制不了。


我不是一个强迫的人,并且知难而退,可是这种感觉就像身体里的溃疡,一旦触及就会火烧一般的疼痛,解决不了,整个人都拖慢下来。


他很懂礼貌,一直以来不远不近,但是这些天他一定是在躲着我,我感觉得到。


今天上班时间他又不见了,我忘记是我第几次意识到他不见,我也没有刻意找他,工作忙得差不多,我就去了一次他的宿舍。


没有报什么希望,天将下雨,黑云层层叠叠,奇怪的是我很喜欢这样的天气,我不是说下雨天,而是下雨前。


特别是夏天的时候,虽然现在已经是秋天了,但是在厦门,热得人分辨不出季节。


天空会变成另外一张面孔,并不友好的,压抑着,行将爆发,会出现异色的云朵,有时候会是漫天红云,天变成昏黄的一块旧银幕。分不出是黄昏还是早晨。


而后空气开始变得潮湿,膝盖感受到凉意,会有很大的风,如果是涨潮,海风会带来死鱼腐烂的气息。耳边会突然间传来迫使人犯罪的引诱,混着心情和下雨前的躁动,全都沤在天地间的巨型喉管里。


这种环境让我不安并且兴奋,我解释不了,我只是认为,必定会有大事发生,这样的天色,宛如末日。


而实际上,大部分时间里,只有重复无聊的工作,我自然希望生活风平浪静,可是在这样的氛围之下,我心里的恶意也在攒攒涌动。期待发生些什么。


我的身体也开始因为这样的天气而兴奋,整个人如同待离之箭,如同等待脱缰的野马。


欲望开始滋长,如果有时间的话,我甚至不得不动手解决一下我自己的需求。


辛小丰。


但是这样的时刻是短暂的,我的理智退却的间隙不过须臾。这是我的豁口,这也是我的秘密,可随着暴雨来临,我身体里细胞与细胞,物质和物质产生的生化革命也会逐渐平息。我开始想象自己是经历了狂风暴雨的一名水手,抱着残破的木块搁浅在无人岛屿的海滩,被似乎永不停下的雨水冲刷着。


一遍又一遍。


这是我给我自己创造的空间,是我抽离自身的一种方式,我的紧凑人生会出现突然间思维抽离的现象,我会转换为第一视角观看第三视角的我自己。


他是谁。


他肯定不是伊谷春。


如果他是,那我是谁。


我是赤裸着的,在海滩上,我看到我结实的脊背,我看得到我的脚踝。


而这样的思维抽离,最近的次数越来越多。我想我明白,原因如何。


毕竟了解我自己,是我自诩的优势之一,可最近连这样的一个优势也在慢慢退散。


辛小丰。


他无疑是变数,他一在我面前,瞬间海水退散,黑石消失,空气中的死亡腐臭也淡去了,唯独天色还是如同昏黄幕布。


盖着我们。


我到了他的宿舍,看到他在喝酒,他慢慢喝着,一瓶也快喝完了,今天不是他值班,本来也没什么要紧的任务要出,我对这样的行为也就纵容着,他可能也是很累。


我没有进去,打算在外面抽根烟,马上就要下雨,云层压得越来越低,一旦下雨,我喜欢的好天气就会消失,趁着短短几分钟,我得再好好看看今天的天空,看看昏黄的幕布。


身后传来啤酒瓶倒在地上的声音,我以为他又笨手笨脚地绊着瓶子了,回头看看他正在弯腰收拾,我也就没有别的想说的了,继续点我的烟。


不一会儿我感觉到身后有人,可是他没有叫我的意思,我也就没有回头。


但是我感觉不对,我总觉得辛小丰离我的距离此刻变得很近,即便我现在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接触,可是我觉得距离近在咫尺。我的身体有些发僵。


其实也没有过去几秒,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我回头看了看他,他对我笑了,我的心情稍微好了点。


你刚刚在我身后忙活什么呢?


我没问出口。


其实我就想,在这样的一个豁口时间段,我只是想和他站在一起,抽抽烟。就可以了。


他叫了我一声,结果到半天却只是说单纯叫叫我。他在撒谎,我知道,他明明就是有问题想问我,我有些失落,这不是第一次,他一直都是那样,总是自动隐藏很多东西,欲近又离。


我所有的强迫症偏执狂都被他逼得尽显原形,即便我知道,调查他,跟踪他,看他手机只会把他逼得越来越远,可那样也停不住。


魔怔了,越要欲盖弥彰我就越想揭露一切,即便会伤害到他,那也没有办法,我阻止不了,这对他不公平,他没有任何必要告诉我他私人时间的去向,他没有义务在我每一次心血来潮就陪我上街视察,他是无辜的,他没有理由要承受我的感情。


对,我的感情。可是感情发生了,那么就带着自私自利,巧取豪夺,就是横冲直撞,碾压一切地。


至少在我的身上是这样。没有任何解决方法,我不想伤害辛小丰任何,可是克制不住,他的一切我都想知道。最开始是这个还算简单的目的,后来变得越来越复杂。


但是我在努力克制。我不知道他是否能感受得到我的克制,比如现在,他撒谎了,而我选择不追问。我不逼他。


我很努力了,对吧。我看了看天空,第一滴雨砸下来,砸中我的左眼角,还是有些力度,就像提前预告一样。


倾盆大雨接踵而至。


我不得不往后躲,而没想到碰到了他,我反射性地避开了,从小被给予的良好家教使得我习惯性地说了声抱歉。


回头时,我看到了他的眼神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我竟然觉得有些落寞。


是错觉,他没有回应我,只是看着天空,雨像是断了线一般往下滚落的珠子,我不知道辛小丰此时在想什么,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
他在看什么呢,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,什么也没有,只有无尽的灰色和厚重的雨幕。


似乎那雨幕就想牢笼一样囚禁着辛小丰,他的眼神里又溢上那些转瞬即逝的阴霾,它们折服在辛小丰的眼底,随着辛小丰的每一次情绪低靡,就扩散开来遮盖他清明的眉目。


我拂不掉那一层,我觉得可惜。


他在想什么?


辛小丰?


你会说,什么都没有。



评论

热度(6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