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潮生。

禁忌越深重,我们就越快乐。

【袁哲】记忆

眠卿:

*不要较真,瞎掰成分较多


*仓促产出


*28号出成绩,攒人品


 


军用越野车已经开上山路,崎岖的道路在两侧原始高峻的山峰之间蜿蜒穿行。车辆加强的抗震性能在这时候显现出它的优势。


吴哲再一次往身旁驾驶座的上校身上瞟,车窗吹进来的风把那人嘴里咬的香烟直拍在他脸上。上校懒懒散散扶着方向盘,在这七拐八弯的山道上倒也显得游刃有余。


“看什么呢大硕士?我脸上贴花了?”不冷不热的话是这么说着,他还是把嘴里那根烟顺手拿下来掐灭。


吴哲轻哼一声,重新把视线投回前方七拐八弯的山路上面去。


 


他今年不过二十五。当年在军校读出了光电硕士的学位,二十一岁上就已经是少校,又不知怎么的从海陆退下来窝进研究所里头,安安分分一干就是四年。有时候吴哲就想不明白,按照他的记忆,自己当年在军队里混得也不算糟糕,年纪轻轻怎么就想着进研究所。


不过至少一干领导都看重他,高学历人才到哪都是个宝。这回有个特种部队要搞什么系统升级,来借个技术人员去队里指导交流。老所长闻言笑眯眯地把吴哲交了出去。


来接他的人就是这个上校,新晋的特种大队长袁朗。


吴哲说:“我想我们应该不认识。”


袁朗把着方向盘“嗯”一声:“不认识,面都没见过。”


“可你看见我的时候表现得很奇怪。”


“奇怪吗?”袁朗把头转过来,吴哲赶紧提醒他好好看路,“你是不知道啊,我当年为了挖你费老大力气了。”


吴哲将信将疑,倒也不再说什么,算是勉强认同了他的说法。


 


车子进了A大队,早有人在门口等他们。袁朗赶着吴哲下车,一踩油门留给他们一片汽车尾气。来接他的人长得刚毅,神态里倒是莫名的亲近,端端正正一个敬礼:“三中队长,齐桓。”吴哲回礼。


他这一回主要就是在齐桓的三中队进行工作。


齐桓领他往安排的住所去,沿路给他介绍。宿舍楼、训练场、食堂、办公楼……


他们走过一片花坛的时候吴哲突然说:“这花坛不好看啊。园艺讲求的是错落有致,不是你们这种简单粗暴一概通杀的整齐。何况花花草草都是要打理的。”


话一出口他就后悔,突然这么絮叨,他自己都不习惯。而齐桓只是诧异地在他脸上扫一眼,视线长久落在那一片花草丛里:“队长说……你要是喜欢,这段时间大队的花草都归你管……他那边好像还有几包花籽。”


吴哲觉得奇怪,又觉得还是不问为好。袁朗是个很奇怪的人,至少对于吴哲而言。他从不信天命,可自从第一眼见到袁朗,他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让人百分百依靠和相信的力量。这种发自内心的安稳似乎并不需要理由。


 


路上零零散散走过几个兵。齐桓喊过来两个,说是他中队的人,正好来认识一下。一个酒窝深深的兵敬了礼便低下头不再说话,只是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偷偷看他;一个一笑满口白牙的兵直直盯着吴哲看,表情在兴奋和难过之间来回摇摆。


齐桓在突然尴尬的气氛当中摆摆手把他们赶走。


吴哲问:“他们怎么都奇奇怪怪的?”


“奇怪吗?”齐桓挠挠鼻子,“我倒不觉得。可能你刚来不习惯。”


于是他们继续往前走。走出没两步吴哲突然站定,回头往办公楼上看。袁朗站在窗口,抽着烟,望着齐桓和吴哲的背影怔怔出神。吴哲的目光撞上来的时候他毫无防备,两人皆是一瞬的愣怔。


“那是大队长的办公室,他说你在A大队期间可以随时去找他。”


吴哲说哦。


齐桓领他转了一圈到预先安排好的宿舍里去。送走了齐桓,吴哲拉开行李箱收拾自己的东西。房间是单人宿舍,看得出来被人认真打理过,一应设施都合他的心意。


晚一些的时候吴哲去向袁朗报到。虽说就是他把自己接来,这种形式上的东西还是要象征性地表示一下。他敲门进去的时候,袁朗正对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眉头紧锁,嘴里仍旧咬着一根香烟,即使开着窗房间里也是烟雾缭绕。


吴哲装模作样咳嗽两声:“上校,你这是慢性自杀。”


袁朗盯着屏幕,仿佛一眼不看就是几百万上下的损失,倒是又顺手掐了燃过一半的烟:“宿舍还行吧?要是缺东西直接跟后勤说。”


吴哲说宿舍很好什么都不缺。他突然觉得很多东西要对面前这个人说,很多很多,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。于是吴哲只是站在那里长久地看着袁朗,时间长到后者都诧异着把目光投过来。


“我想我们应该不认识。”吴哲说。


“这话你在车上的时候就说过了。我们从来没见过。”袁朗似乎漫不经心,普天底下最关注的就是他的电脑屏幕。


“可你认识我。”吴哲盯着袁朗斩钉截铁,“不仅是你,齐桓,还有成才、许三多。你们以前认识我的,是不是?”


袁朗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,只得顾左右而言他:“哦对了,你还不知道吧,为了欢迎你,三中队说晚上要搞个什么聚餐,齐桓应该会派人来叫你,大概就是这会儿了。我这里也没什么要紧事,你回宿舍去等着。”


然后不顾吴哲的反对,袁朗把他请了出去,在他面前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。


站在门里听着吴哲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,袁朗突然生出几分烦躁,三两步回到自己办公桌前,微微颤抖着手指点燃了又一支香烟。


 


那天的聚餐无甚特别,不过是为了欢迎吴哲的一顿晚餐。那天袁朗也在。吴哲不过是无数遍重复着“初来乍到,请多关照”这样的句子。每个人都很自然,而唯独他却仍旧不自在。


或许是因为自己而显得万分尴尬的寒暄,或许是整个三中队面对他时突然诡异起来的氛围。又或许只是因为袁朗反常的沉默,以及在笑容之外无端流露的复杂情绪。


 


吴哲在A大队的时间里基本如同预想的一样,无甚波澜。至于三中队的反常,他想或许是从前这里有过一个和自己很像的战友,提起来都是伤心事的那种。不问便不问,疑惑却在他心里种下,并且与日俱增。


 


或许部队里的人都乐于尽力找各种各样的原因喝酒,这回是因为一个什么节日,酒过三巡也就成了一群人举着酒瓶的狂欢。更为奇怪的是几乎每个醉意朦胧的人看见吴哲的一刻总会睁大眼睛,然后生生挤出几分清明。


于是在一片东倒西歪的人群当中,吴哲很容易就注意到坐在墙边而与人群格格不入的许三多。吴哲装出几分醉意,摸到许三多身边。


这个淳朴得可爱的农村兵几乎没怎么喝酒,手里捏的酒瓶也只是开了瓶盖。他扶着吴哲坐好,很认真地笑着:“吴哲,你不要喝这么多酒。队长说喝酒不好。”


“对,喝酒不好。”吴哲嘿嘿笑着,往许三多那边凑,“我告诉你一件事啊,这事我谁都没讲过,我就告诉你……”


许三多说:“什么事啊?”


“你答应我不告诉别人,我就跟你说。你发誓不说出去。”


许三多就发誓。


吴哲暗笑,果然从这里切入是正确的选择:“你们都不知道……其实我老早就认识你们。你,齐桓,成才……还有那个袁朗……”


许三多一脸见了鬼的惊悚:“吴哲你、你都记得?”


“是啊,我都记得,我谁也没告诉,谁也不知道我记得,嘿嘿嘿……”吴哲扒拉着许三多,心里积蓄许久的疑惑仿佛隐约有了眉目,“许三多你说,是不是?”


许三多傻乎乎地笑出来:“是的。我以为你真的都不记得了,你怎么说也在老A待了两年,怎么会忘记的嘛。”


吴哲脑子里一炸。


 


任务中的重伤,以及创伤后应激障碍,使得吴哲少校不再适合特种兵的要求,甚至不再适合高强度的体力消耗。经过常规的治疗以及额外的心理干预,吴哲被安排了研究所的工作,并相信自己两年之前从海陆直接进入研究所。


那时候,袁朗还是中校,担任三中队长。而吴哲是他手下最看重的兵。


 


离开食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,醉酒的人都三三两两相互搀扶着离开。吴哲丝毫没有醉意,婉拒了许三多送他回宿舍的要求,一个人走回去。一下子获得太多的信息,他脑子里乱糟糟的,循着另一条稍远的路绕回去。


不知不觉转到白天嫌弃过的花坛边上,他想起许三多说这本就是吴哲打理的花草,他还管这些话叫妻妾。袁朗的花籽都是从前吴哲留下来的。


整座办公楼都已经归于沉寂,唯有袁朗窗口的那一点光亮在黑夜当中显得格格不入。是了,刚才的狂欢,袁朗并没有参加。


那天之后,许三多果真信守承诺,不曾向任何人说起。吴哲似乎也只当自己说的醉话,说过就算是过去了。


 


吴哲在A大队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,再过几天就会回到研究所去继续之前搁置的工作。


站在大队长办公室门前的时候,吴哲心里是忐忑的。三下规规矩矩的敲门声过后,袁朗的声音传出来:“进来。”


吴哲推门进去。他这段时间发现袁朗的烟瘾真是很大,每一次吴哲来办公室都觉得烟雾缭绕只等升仙。他径自从袁朗指间抽去燃起不久的香烟,碾灭在烟灰缸里,又推开窗户把烟雾散出去。


袁朗无奈:“你真是越来越不见外了。”


“我什么时候见外过。——我那时候每天半夜三更来查岗,也没听你说过这话。”吴哲的语气波澜不惊,袁朗闻言一怔。


吴哲笑笑,伸手扣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,绕到袁朗身后。


“在A大队的事情,我都想不起来,可总有一些事情是忘不掉的。”


袁朗沉默着,只有攥成拳的双手暴露出思绪的波动。


“队长,”吴哲慢慢弯下腰去,双臂绕过袁朗的脖颈,低下头时呼出的气息痒嗖嗖地打在他颈侧,“承载记忆的从来不只是大脑。有一些东西是要用灵魂来铭记。”


袁朗低低地笑:“比如说?”


吴哲没有回答。


于是袁朗伸手揉乱吴哲头顶长了一些的短发,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。


“我很想你,吴哲。”


 


-FIN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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